那条陌生消息发出去之后,赵姐的回复很快过来了:“文旅公司内部讨论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们不会直接替换你,但会重新评估合作框架。
对方工作室可以通过补充协议的形式,以分包身份介入,不替换你的拍摄主体地位,但在现有的方案框架内追加航拍和动态影像板块,由他们独立完成并交付,走补充协议的流程,不涉及主合同的重签或更换。
你怎么看?”
陈森坐在窗边:“补充协议里,素材的归属权怎么划分?”
“他们说可以谈,但初步意向是归项目共用,不做单独分割。”
“那我不同意。”
赵姐没有反驳,隔了几秒才开口:“那如果对方愿意把素材归属权单独拆分出来呢?”
陈森说:“他们试拍的样片已经发给文旅公司了,素材归属权现在才谈,已经晚了。”赵姐没有再追问,只说了一句“那我先帮你回绝”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那家工作室的人亲自来了水文站。
一个穿深灰色短袖的年轻男人,带着一个拍摄助理,两人沿土路走到门口停下,年轻人开口:“我们发过消息给你。
想当面谈一次合作方向。
你出的支流影像素材,我们出航拍和动态影像,整合成一整套交付方案,分成比例可以谈。”
陈森说:“样片已经发给文旅公司了。
素材归属权的事,你们在样片提交之前没有谈过,提交之后也没有确认过授权范围。”
年轻人没有退缩:“文旅公司那边的方案,我们不是要取代你。
是想做成互补的交付。”
陈森说:“那你们提交样片之前,就应该先确认授权范围。
文旅公司那边愿意把航拍和动态影像当成一个独立板块加进来,但你们的素材归属权没有明确——如果样片被文旅公司采纳,后续我拍摄的静态素材和你们的航拍片段会被归入同一套交付体系,所有素材的使用权限由项目方统一调配。
而我之前拍的那几条支流,是按自己的影像序列独立交付的,没有预留接口来对接航拍。”
年轻人沉默了几秒:“那如果我现在同意把航拍素材的归属权单独拆分出来呢?”
陈森说:“已经晚了。”
年轻人没有继续站在门口,转身朝土路走去,拍摄助理跟在他身后,在门框边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
当天下午,杨明沿着河岸走来,在门口站定:“那家工作室的人走了?”陈森说:“走了。”
“他们还会再来吗?”
陈森说:“可能会。
但从现在开始,他们手里的筹码比之前少了。”
杨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沿着土路走回河岸方向。
暮色正在沿着河面缓慢铺开,像是那条尚未定稿的补充协议,正在等待文旅公司确认下一步的方向。
而陈森刚才已经明确表态——补充协议不出,归属权不换。
文旅公司如果要推进调整,就必须在主合同框架内另起一份新的授权协议,而不能通过补充协议绕开他的审核权。
他关上窗,在窗边坐下来,窗外的夜色正在沿着河面缓慢铺开。
水面上的反光正在向对岸收拢,像是那条主合同的边界,正在等待文旅公司的下一步确认,再决定是否需要重新划定它的条款范围。
他没有去查工作室的注册信息,也没有回复赵姐的下一条消息,只是坐在窗边,看着河面上的光痕在夜色中逐渐消失。
那家工作室的下一步动作,没有再通过邮件或当面拜访。
他们换了方式,从直接接触转向了侧翼渗透——通过第三方渠道,逐一联系了陈森之前建立过合作关系的手艺人。
消息的来源是铁器铺的老人在第二天上午打来的电话。
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语气比平时沉了一些:“今天有人来找我,说是在做一个沿河影像的项目,想用我铁器铺的照片做素材。
问了我的产量,还说他们可以提供比你现在更好的推广渠道。”陈森握着手机:“那人有没有说自己是哪家机构的?”老人说:“他没明说,但他提了一句‘和文旅公司那边有合作’。”
陈森说:“那个项目我已经在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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