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案材料提交后的第四天,陈森收到了河道管理处盖了章的备案回执。
他打开文件确认了一遍,条款和之前沟通的方向一致,没有新增限制条件。
他把回执保存进“水文站改造备案”的文件夹里,然后把原来的状态从“待提交”改成了“已完成备案”。
当天下午,何念从外面回来,在玄关换鞋时问了一句:“回执到了?”陈森说:“到了。
结构评估和改造方案都在可执行范围内,没有附加条件。”何念把外套挂好,走到桌边坐下:“那改造可以开始了。”
陈森把手机放下:“下周再动工。
先过去把站里的卫生清理一遍,确认墙面和地面的状况,再安排后续的工序。”何念没有追问细节,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厨房,把水壶注满水,拧开开关等水烧开。
水文站的首次清理比预想中顺利。
他们花了两个上午,把一楼和二楼的杂物清空,扫除地面的积灰,拆掉了墙上那些已经受潮变形的数据记录板。
二楼临河的窗户换了一块玻璃,推拉轨道做了清洁和润滑。
何念把二楼的窗台擦了一遍,又蹲在墙角检查了一处疑似渗水的痕迹,确认不是结构性问题后用手边的废布料把湿痕吸干,然后把布料卷好带出房间。
杨明在第三天的下午来过一次,没有多做停留,只粗略扫了一遍现场,确认了偏房和主楼之间的地基没有沉降迹象就走了。
何念跟着他从偏房走回主楼时,在门口停留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偏房的地面比主楼低大约二十厘米,如果以后要拉通走线或者统一取暖,需要在坡道或台阶的接口处做一次高差处理,避免管道和线缆在过渡段直接裸露。”
当天傍晚,两个人坐在二楼窗前的空地上,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河水的味道。
窗外的河面正在傍晚的光线中变宽,对岸的树影沿着河岸排成一道连续的长线。
陈森靠在窗台边沿:“等墙面粉刷完、走线排好之后,这里可以住人了。”何念坐在他旁边,没有回答,把视线从河面收回来,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那在改造完工之前,可以先在这里过夜。”
当天晚上,他们留在了水文站。
二楼的窗户还开着,风从窗缝穿进来,带着河水和尘土的气息。
垫子铺在清理好的地面上,边缘压着他们带来的外套。
房间没有灯,但窗外的月光从河面反射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不完整的白色光斑。
何念侧躺着,背对着窗户,轮廓被月光收成一幅深色的剪影。
陈森没有转身,两人之间的空隙里没有多余的距离需要填补。
他听到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规律,在夜风中逐渐放缓,然后并入了窗外的水声。
他伸手把垫子边缘多出来的外套叠了一下,搁在床尾。
她在他挪动外套边缘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身体,没有醒来,在月光照到的地方沿着垫子的边沿重新确认了位置。
风从窗口持续灌进来,在屋内沿墙壁绕了一圈,像是正在做定线前的最后一次勘测。
他放轻呼吸,把另一件外套叠好搁在两人之间,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的河面还在流动,没有声音,只有水波在不断收拢,在重新调整自己的宽度,像是正在等待通航信号确认后,再决定是否要调整航速,以容纳下一段即将通过的船体。
第二天清晨,陈森醒来时窗外的河面上还浮着一层薄雾。
他侧过头,看到何念已经醒了,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水,背对着他,视线落在河面上。
她听到身后的动静,没有回头:“水烧好了,在窗台上。”
陈森坐起来,端起窗台上那杯已经晾到温的水喝了一口。
何念没有问他睡得怎么样,也没有提昨晚的事,只是把视线从河面收回来,站起来把空杯子放回窗台:“今天先做墙面清理,把二楼的旧漆铲掉。”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按照分工把水文站逐层清理了一遍。
二楼的原漆铲掉之后露出了一层浅灰色的旧墙面,何念用刷子把墙面上的灰扫了一遍,说了一句:“这层底子可以直接上涂料,不用重新做抹平。”
粉刷那天,杨明来了一趟。
他没有进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排水管道接口已经换过了,门口的地面也压实了,接下来如果做地面硬化,基底已经具备施工条件。”他说完没有多留,沿着土路走回车上,像是提前把需要在现场确认的环节都过了一遍,然后留出时间让他们自己安排。
下午,陈森和何念把二楼的墙面粉刷完,在窗台上晾刷子的时候,看到偏房一侧的墙角长着一丛已经开花的野蔷薇,攀附在墙面和窗框的交界处,枝条向两侧延展,形成了一段大致呈弧形的覆盖范围,像是正在规划一处新的展线。
何念放好刷子,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视线落在那丛花上:“偏房那扇窗户,以后可以常开。
花枝不会妨碍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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