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新任务在铁器铺状态更新后的第二天傍晚推送过来。
陈森正在店里整理那组空间素材的最终排列顺序,界面边缘亮起一行字,格式和之前一致,但这次的主题落在了人身上。
“任务生成:手艺记录计划·讲述者。
拍摄方向:记录手艺人的讲述——他们的经历、对行业现状的看法、以及他们对自己手艺的理解。
评估标准:系统将根据影像的信息深度和情感真实度综合评定。
该任务与已完成的空间、手艺两个阶段形成互补结构,建议纳入同一计划框架内执行。”
陈森看完那行字,没有立刻确认。
他先把手上的空间素材排列完成,保存到系统后,才打开任务面板,把这条新任务和之前的两个阶段并列排在一起,确认三者之间的关联逻辑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闭环。
他注意到任务下方附了一行灰色小字:“建议首次拍摄采用非正式对话形式,不设固定问题。”
当天晚上,何念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时,隔着吧台问了一句:“系统又有新任务了?”陈森靠在吧台边沿:“嗯。
这次是拍人。”
何念没有追问,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那和之前的两个阶段能衔接上吗?”陈森说:“能。
之前拍的是手艺本身和空间,现在拍的是手艺人的讲述。”何念没有再问,把抹布叠好挂回挂钩上,像是已经确认过这三段记录在系统里可以形成一条连续的叙述线,不需要在流程上额外调整接口位置。
第二天下午,程未打来电话,问平台合作的首期内容定下来没有。
陈森正坐在窗边翻阅新任务相关的参考素材,听到程未的声音后把手机换了只手:“定下来了。
平台那边的发布时间我这边已经确认过了,等我这里先完成首期拍摄,再同步给你做发布前的最后核对。”程未没有催促:“行。
那你定好时间之后告诉我。”
挂了电话后,陈森把新任务相关的拍摄对象列了一份初选名单,从已完成记录的十五个手艺条目里挑了三个——制秤作坊的老人、铁器铺的老人、糕点铺的中年女人。
他在这三个人名后面各加了一行备注,然后关上界面,没有立刻联系其中任何一位。
何念从吧台后面走出来,把一杯水放在他手边:“名单上的人,你准备一个一个联系,还是先选其中一个做前期尝试?”陈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先选铁器铺的。
已经见过面,不需要额外建立信任。”
第二天下午,陈森又去了那条岔巷。
木门开着,老人坐在铁砧前面,正在给一把铁钳重新淬火。
他把车停在巷口,走到门口,没有直接说拍照的事,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老人放下手里的钳子,才开口问了一句:“我想记录一些你做手艺的经过,不是摆拍,就像现在这样,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老人没有放下手里的工具,也没有抬头,只是对着夹钳的钳口说了一句:“你想拍就拍,不耽误我做活。”陈森没有再多说,在门口的位置站定,没有走进去,等老人重新开始淬火的动作时按下了第一次快门。
他没有设定拍摄时长,也没有中途查看回放,只是站在门口等着,老人继续手里的活,偶尔停下来调整一下夹钳的角度,然后在淬火的水槽边沿敲两下多余的钢屑。
他站在门口拍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老人把淬完火的钳子放在铁砧旁边晾着,伸手拿起放在工具箱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才开口说了一句:“行了。
你有空再过来。”陈森收起相机,道了一声谢,没有多问下回的时间,转身走回车上。
回程的路上,系统没有弹出进度提示,但他注意到铁器铺老人的条目下方,已经新增了一条与“讲述者”任务匹配的注释。
铁器铺那天的素材整理完,陈森在“讲述者”任务的进度条上看到一段刚更新的状态,数值不高,但标注位置稳定地停在一个新的节点上。
他没有立即安排下一次拍摄,而是把制秤作坊的条目调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备注栏里那行“已关闭”的记录还留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删掉那条记录,只是在上方加了一行:“可通过邻居确认去向。”
隔了两天,他又去了制秤作坊那条巷子。
门板还是锁着的,他沿着巷子往回走了几步,在路口碰到了一个正在收衣服的老人,停住脚步问了一句:“您知道这家做秤的师傅搬去哪儿了吗?”收衣服的老人看了他一眼:“他搬到镇子那头去了,离菜市场不远,租了个小门面,还在做秤。”陈森道了一声谢,问清了具体位置,开车去了那个方向。
新铺子在一条窄街的中间,比原来的作坊略小一些,门口没有挂招牌,但透过窗户能看到桌面上放着几根半成品的秤杆。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老人正坐在靠窗的桌边,戴着一副老花镜,用刻刀在秤杆上画刻度线,旁边放着一盏已经拧亮的台灯,灯罩被压低到几乎贴着桌面。
他抬头看到陈森,手里的刻刀停了一下:“是你。”
陈森没有寒暄:“您搬到这边来了。”
“那边拆了,就搬过来了。”老人低头继续刻了一下,停下手里的活计,把台灯的角度向上旋了半圈,让光线重新落回桌面:“这边清净一些,租金也合适。”
陈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他刻完一段刻度线,才开口说了一句:“我想记录一些你做秤的过程,不是摆拍,你在做什么就做什么。”老人没有推辞:“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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