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奖励到账后的第三天，陈森在店里打开了那套便携式数字翻拍工作站的包装箱。

设备比预想中小巧，主机、翻拍台、可调节光源和一套适配不同材质的载物板，全部收纳在一个硬质手提箱里。

他花了一上午熟悉了各组件的安装方式，把翻拍台架好，测试了两张旧底片的翻拍效果，然后把设备收好放回墙角，没有搬到固定位置。

当天下午，他收到了那家文化类媒体联合推介的合作确认函，附带一份刊登排期和内容方向的初步建议，标题暂定为“手艺记录计划”。

他把排期和内容建议的截图保存到影像档案，没有立刻回复确认，也没有做进一步的规划。

傍晚，何念站在吧台边沿，看着他正在整理手边那套设备的配件：“你打算把翻拍台放在店里，还是搬到展厅那边？”陈森把一块载物板放回箱内：“先放店里，用的时候再搬。

等确定常用之后再固定位置。”何念没有再多问。

接下来的几天，陈森陆续整理了手艺记录计划的素材，把那三十六张照片的原始文件按拍摄地点和手艺类别做了三级分类，并将翻拍设备适用的范围逐项列了一份清单，在“边缘·存续中”的项目面板里建了一个新的子条目，命名为“手艺记录计划·素材补充与拓展”，备注栏里记录了补充拍摄的初步方向——包括尚未拍摄的旧手艺类别和程未方案中提及的潜在合作方向。

一周后，程未把合作框架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框架不长，两页纸，把双方的分工和权限划分得很清楚：展览和复刻由陈森主导，线上内容策划和推广由程未负责，收益按项目分账，不设固定分成比例。

陈森看完后没有提出修改意见，回复了一句：“框架可以，按这个推进。”程未回了一个“好”字，没有多余的话。

当天下午，陈森把影像档案里“边缘·存续中”的项目状态从“试展完成”更新为“合作框架已确认”，并在备注栏里注明：“程未已确认框架，下一步按计划执行手艺记录计划。”他保存完记录，发现之前收到的那组手艺人系列素材已经在“影像档案”中自动关联到“手艺记录计划”名下，原本散落在不同文件夹里的素材如今被一条索引线串联起来，按拍摄时间和地点自动生成了一条连续的视觉路径。

窗外的运河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日宽一些，水面反光的边缘正在延展。

陈森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翻到系统里那组手艺人系列的照片，确认素材关联已经稳定，没有断点。

他关上界面，把手机放回桌上，转回身时，何念正站在吧台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刚做好的咖啡，放在吧台面上，没有推到他面前，只是放稳，像是知道他不一定会马上来喝，先让它在台面上晾到合适的温度再说。

合作框架确认后的第二周，陈森开始正式执行手艺记录计划。

他把那三十六张照片的编选序列作为基础，在影像档案里按手艺类别和地域分布建立了一个可扩展的记录框架，然后对照程未提供的合作方名单，把潜在可补充拍摄的旧行当列了一份新的清单——木雕、竹编、打锡、磨刀、制墨。

清单不长，但每一条都标注了大致位置和拍摄优先级。

他把清单同步到系统后，发现之前整理好的那三十六张照片的备注栏里，多了一条系统自动生成的关联索引：“该作品已被纳入‘手艺记录计划’整体框架，可随时调用至展览、复刻、线上内容等模块。”陈森确认那条关联索引没有影响原有编选顺序，翻到清单里标注的第一项——木雕，计划第二天出发前往拍摄。

当天傍晚，他收到了安禾发来的一条消息：“听说你和程未那边已经开始执行计划了。

如果后续需要补充拍摄人手，或者需要有人协助整理拍摄素材的标注和归类，可以告诉我。”陈森回了一句：“目前还在单独拍摄阶段，如果需要协助再告诉你。”安禾没有再追问。

第二天上午，陈森出发前往镇上那家木雕作坊。

作坊在一条老巷的中段，门口堆着几段原木，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门槛上，用一把圆凿在木料上挖出一个弧面。

陈森没有提前约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拍了他低头时肩膀上落满木屑的样子。

系统没有弹窗提示，只是在素材列表中新增了一条记录。

他收起相机，沿着老巷又走了半圈，在巷尾发现了一家还在接活的磨刀摊，摊主正在用一块粗磨石打磨一把菜刀的刃口。

他停了一下，拍了一张摊主低头时双手和磨石的交界线，然后没有继续深入，沿着来路往回走了。

当天傍晚，他回到店里，把新拍的两组素材导入系统，按类别归入“手艺记录计划”的子条目下。

何念端了一杯水放在他手边：“今天去了哪里？”陈森说：“木雕作坊和磨刀摊。”何念靠在吧台边沿：“那清单上还剩几项？”陈森把清单调出来看了一眼：“还剩下竹编、打锡和制墨。”他关掉界面，把杯里的水喝完，将空杯子放回吧台面上。

第三天，他去了竹编作坊。

作坊开在村口一间没挂牌的瓦房里，一个中年女人正在编一只竹篮，竹篾在她手上折出均匀的弧度。

陈森没有进屋，在门口拍了几张她低头编织时的侧脸。

她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停下，又继续低头编下去。

第四天下午，他去了打锡铺。

铺子在镇尾一条岔路尽头，门口没有招牌，但能听到敲击金属的声响，节奏均匀。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拍了一张匠人正在敲打锡片边缘的动作。

制墨作坊是清单上最后一项，位置偏远，他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开到。

作坊在小山坡上一间老屋里，四壁被烟熏得发黑，一个穿着灰色工装裤的老人正在揉制墨团。

他在门口站了大约十分钟，没有进去打扰，拍了老人揉墨团时的手部特写，然后收起相机，沿着原路下了山。

回到店里已经是傍晚了，何念正在门口浇花。

他停好车走过来的时候，她放下水壶问了一句：“清单上的都拍完了？”陈森说：“拍完了。”何念把水壶放回架子上：“那手艺记录计划的第一轮素材就齐了。”陈森没有接话，推开门走进店里，把当天的素材导入系统，在“手艺记录计划”的素材目录里新建了一个“第一轮补充”分组，把清单上新增的五个行当的照片按拍摄顺序排好，然后将新拍素材与之前的三十六张照片做了关联索引，确认两条路径在系统里对接顺畅、没有出现断点。

他关掉界面，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何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水壶已经放回架子上了，她转回身来，隔着几步的距离，像是确认完这一轮的拍摄已经顺利归入统一的索引序列，才开口说了一句：“那接下来，可以按照这个框架，继续往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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