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森在旧道上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路面在进入一片树林之后变得平坦了一些。
两侧的树冠在高处交汇,把光线压成一道断断续续的明暗带,落在路面上,像一段正在被读取的旧胶卷,在齿孔边缘留下灰白色的压痕。
他放慢车速,在一块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下车,先打开系统把刚才那段路面的平整度记录保存下来,又把沿途经过的渠壁照片按坐标顺序拖入“旧道探路日志”的素材栏。
系统自动生成了一条简短的状态更新:“累计记录路段:约11公里。
渠壁点位:4处。
车辆通行正常。
无技术故障。”
他推开车门,站在路边喝了一口水。
远处的山脊线被树冠遮住了一半,露出灰绿色的轮廓,和卫星图上看到的没有明显出入。
他把水壶放回车上,沿着路边往回走了一段,在一段被藤蔓覆盖了大半的渠壁前蹲了下来。
青石表面的纹理已经被苔藓和泥土覆盖了大半,但他用手指拨开一处藤蔓,看到底下的砌缝仍然对齐,没有明显松动。
他拍了一张,在系统里标注了具体位置,然后站起来,沿着渠壁的方向又往前走了十几步,没有发现新的断裂迹象。
他回到车上,给何念发了一条消息:“进了一段老路,走了一段。
路面条件一般,但能走。
有一段渠壁保存得比预想中完整,应该能用。”何念的回复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到:“路上有信号?”
“这一段还有。
再往里走可能就没有了。”
何念没有再问细节,只说了一句:“那等你出来再说。
路上注意看路况,别光顾着拍。”
陈森没有回这条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副驾驶座,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路面在林间区域之后重新变宽,两侧的植被也逐渐稀疏,能看清远处的田地和几处屋顶的轮廓。
系统在他行驶到下一处渠壁点位时弹出了一条提示,不是关于路况的,而是关于拍摄条件的:“光线角度符合预判,当前高度适合记录砌面细节。”他停了一次车,在路边拍了三张。
光线打在对岸的树冠上,在河面形成一片横向的反光带,他换了一个角度又拍了一张,然后把相机挂在胸前,上车继续往前开。
后面的路段没有出现新的异常,路面的平整度基本维持稳定。
他在预定的第一处停车点停下来,没有继续深入,也没有在系统里调整预定路线的终点位置,只是打开日志,在新生成的行程记录末尾输入了当天的结束语:“今日行程约17公里,通行条件确认可行,渠壁结构完整性高于初步预估。
沿途未发现需要绕行的障碍。”
他把日志保存好,没有继续往深处开,沿着原路返回了住处。
第二天早上,他在系统里把那组旧道渠壁的照片和邻县的青石样本并排放在一起对比,砌缝的宽度和石面质地接近,但旧道段落的表面覆盖物更多,像是更长时间没有被人动过。
他在系统里把那几张照片单独分组,标注为“旧道渠壁·待定”,然后在产业面板里同步更新了状态,并给林远山发了一条消息:“新探的路段有一段渠壁,和邻县那组材质接近,但保存状态更完整,沿线的石砌结构更连续。
等这组拍完之后,可以看一下是否适合统一做复刻。”林远山隔了一会儿回了一句:“那等你拍完再说。”
第三天上午,陈森没有急着再进那条旧道。
他坐在店里,把探路那天的日志重新打开,将系统记录的路线数据与实地拍摄的渠壁点位逐项核对。
系统在路径末端生成了一组预估数据,显示剩余未探明的路段大约还有十二公里,其中有三处可能与既有渠壁结构存在连接点,但尚未完成实地验证。
何念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端着两杯咖啡,把一杯放在他手边:“那条路探完之后,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陈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等补给备齐。
上次走到大约十七公里处停下来,前面还剩一段大约十二公里的路段没走完。
如果那段也能走通,整条路线就完整了。”
何念在他对面坐下来,伸手拿过他的手机,在系统里把那组数据调出来看了一眼:“这三处连接点之间,有没有路面需要特别留意的地方?”陈森把手机接过来,放大标注点,指给她看:“目前系统标注的只是结构上的可能性。
第一处连接点周围植被较密,可能需要绕行才能靠近渠壁走向;第二处和第三处距离较近,中间隔了一段低洼地,如果天气不好,可能需要临时调整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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